Dalinen

你好,我是阿D。

【獒蟒】四字

獒蟒民国AU

时间线可能稍稍有点凌乱 bug尽力改正

这里阿D  

祝看文愉快


Chapter1 起

 

1912年元月,中华民国建立。可由于其资本主义本身的软弱无力,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势力开始主政中国。没过多久,袁世凯便于1915年12月突然自称帝并试图复辟帝制,此举刚出就引发各方反对。一时间,蜂拥鹊起,暗流涌动。

 

“许先生。”

楼前小院几排翠竹笔直挺立,瓷碗青花茶杯放于桌角白雾袅袅上升。阳光懒洋洋打在身上,温度恰好是温柔的舒服。张继科跟随身前小童弯腰绕过设计复杂的庭院走道朝着小楼走过来。未入园,就瞥见一少年靠于竹椅昏昏欲睡。双唇微嘟,身子沿着椅背有点下滑,似是跟要倒在地上一般。或许是因为许久没再见到过有人能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张继科理理帽子微皱眉头,刚想开口却被小童抢了先。

 

“先生,张副官来了。”

听声未动,少年阖目依旧困意十足。正午的太阳光线偷偷循着竹叶遮蔽处的空隙钻进来,晃悠着的竹叶影飘在人脸上搞得少年不自觉得蹙了蹙眉。搭在椅子上的左手手指向上抬起,张继科随意一瞥紧接着视线便粘在那双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上有些愣神。清风徐徐,少年的睫毛微颤了几下后就是刺啦一声的巨大摩擦震得张继科猛一回神。

 

“张……继科?”

摇摇晃晃从椅子上站起来,少年眨眨依旧迷糊的双眸,然后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自己的嘴角,“是师兄叫你来的对吧?”

 

马龙和张继科的关系其实比较复杂。

 

二人家族是世交,可惜因为站队不同因此这关系倒是说不上远近。可马家这马少爷自当是和一般人不同的,比起之前家主匆匆忙忙的表态站队,马龙倒是一心一意的拉近了马家与其他大家的关系,使得马家的口碑声誉渐渐振耳。后入秦师门下,为人处世大方谦逊,学识渊博,因此才子这声称呼落得那叫一个响。而张继科自幼跟随肖师门下,本来和马龙没什么交际,可是没想到一日在师门宴上碰到马龙俩人倒是一见如故,聊着聊着也就慢慢成了个知己密友。后来张家因跟随袁世凯下的冯国璋彻底发了仕,马家明面未言,但是也跟着孙先生下了南。于是,两人关系也就一直靠着书信维系。直到某日,马龙那边的来信上突然拜托张继科能不能护送个人来南下,言辞中对待麻烦张继科的抱歉和愧疚简直溢于纸面,后来被张继科狠呲了一顿后才说明白这人是他师弟许昕,然后便是一长串的感谢和表示等人到了后的重谢。懒得理会马龙突然客气起来的原因,张继科倒是对马龙这个待若宝贝的师弟多了点兴趣。毕竟,马龙这人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地很,虽然面上谁都为善,可真心实意待着的不多。而这种放到心尖上了的人,这绝对是他知道的第一个。因此,好奇之心就驱使着他在得到人地址后自己率先乐呵乐呵的跟过来想要看个鲜儿。

 

谁成想,这师弟,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你师兄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蹬蹬军靴踏地,张继科挺直腰板双手交合后靠,莫名其妙突然摆开的架子令对面的许昕莫名其妙的多瞥了人几眼。帽檐下阴影半遮,桃花眼斜倪架不住其自身英气。负手而站昂首挺胸,正气凛然端的是一方天下皆故土的豪情。这也就导致后来不论发生什么,起码在许昕印象里的张继科一直都是那豪迈四方的英勇少年。而许昕,也成功让这一瞥成了他恍恍惚惚半辈子的执念。

 

起。起于缘,起于情,起于无声无息的第一眼。

 

三月春雨绵绵,雨滴砸地迸裂变成点滴渗于地表。这天气,虽然文人多多少少都曾赞过其润物细无声的细腻温润。可偏偏许昕不这么想,撑腮坐在窗台边,他倒是希望这雨最好下的大点,大到最好能出个“一雁下投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的夏雨气势。磅礴,大气丝毫不带文绉绉的咬文嚼字,多的则是一脉天下的豪放之情。如此想的,突兀手中被塞入一杯热茶,转头看向旁边拿着文件冲自己走来的张继科,许昕咧了咧嘴笑出声,“你回来啦?”

 

许昕在张继科这里呆了快一个月。

 

这事儿说来也巧,其实那天张继科接着许昕出来的时候本想休息个两三天就走的,一路上玩玩看看,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结果没成想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上面那一句“建元洪宪”就成了颗点燃的巨型炸弹炸了个痛快。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匆匆忙忙。示威活动越来越多,张继科的所有下属都被分配出去进行各地的镇压游行活动。而张继科自己,也忙的前脚不跟后脚的天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

 

乱不乱,乱。是不是大乱,还不是。

 

可即使不是大乱,张继科被马龙信里那紧紧张张的担心犹豫态度也搞得不敢送人走了。想了想,张继科回了封信说等他忙完这一阵就亲自把人送过去。然后,随便找了几个人好好照顾着许昕,张继科时不时扎一头的出现方式倒是渐渐和许昕磨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等到手头上最后这件事儿做完,我就赶紧把你送回去。”拖开凳子将文件放到小木桌上,张继科盯着那窗户看了几秒后终究是没忍住起身给人关了窗。张继科来的时候未打伞,雨落在人身上虽然没浸透晕染湿衣领,可是却多了股败絮发霉的潮湿味。许昕抽了抽鼻子,然后默默捧着茶回到了张继科对面。

 

文档不厚,可能也就不过一指宽。可这玩意翻的多了,毛边也就落了点破旧刺起的意味。纸页泛黄,张继科看着上面的字,指肚不自觉得擦着纸边轻轻滑动。声音沙沙作响,许昕呆了会终究是没怎么闲得住。少年眼珠子转转,刚想开口就被对面扔来的一本书堵住了嘴。

 

“给你消遣用的。”

 

愣了愣,许昕听着人的话伸手翻了页。“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八字出口,许昕觉得这句子真是耳熟的要命,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见过。张继科歪着头,双眸带笑乐得看人那副纠结着思考的样儿。过了会,正当许昕准备开口问问张继科的时候,张继科接下来开口的一句话倒是替人解了疑。

 

“琴瑟在御,男扶女鼓。许先生,请问你会鼓瑟吗?”

 

一霎间,厅堂室内无言而语,许昕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就是怒目一瞪后的拂袖离去。而那嘴上逞了便宜的人,则是笑到直不起腰。

 

真是的,好不容易止住笑的人合上书轻轻摇了摇头,不经逗。

 

“今儿早点起,我带你出去一趟。”

 

日上三竿,许昕被人拉起来的时候还一副懵懂没睡醒的样子。伸手捏捏人脸,张继科还没怎么使劲就看见许昕一脸嫌弃的皱眉扒拉开人的手转了个身,嘴里好像絮叨了几声,虽听不真切,但绝对是抱怨无疑。愣了愣,张继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在外称大爷的人是不是对这小子太客气以至于现在这人就开始顺杆爬当大爷。没轻重的使劲用手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最后当其他人端着早餐而来的时候所见场景就只剩许昕衣服凌乱气呼呼的嘟着嘴坐在床上瞪着他们的张副官,而那一旁刚刚还一脸狂妄自得的张大爷现在只剩尴尬无言的费劲讨好样儿。

 

“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气氛很尴尬,许昕看起来是真怒了,本来好脾气整日笑嘻嘻的一人现在就是木着脸安安静静坐在桌子旁吃饭。张继科有点心虚,刚才的他确实做得有点过分,因此盯着许昕这幅恼怒样一边安安静静装孙子一边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吃个饭念念叨叨的小碎嘴。

 

早上的白粥虽显清淡,可是配上几盘不同小菜滋味倒是可口。

 

整整筷子寻思好想吃的东西,许昕的筷子还没伸直,对面那人就动作迅速地把许昕看上的菜夹到了碗里。没出声咬了咬下唇,许昕深吸了口气转向筷子想去夹别的,结果张继科又是一个动作敏捷的跟进。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这不就想道个歉。”

 

一双桃花眼瞪起本来似是态度不服的挑衅,可张继科视线在碰到许昕的下一秒内就转而变成了低着头的不敢直视。从心随心,这怂的速度倒是快。许昕斜着眼瞥了下,然后夹着筷子晃了晃语调严肃,“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把你的衣服扯下来——当然,我觉得这纯属你衣服的问题,再加上都是男的我觉得看几眼其实都——”

 

“出去!”

 

甩筷入盘,许昕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才能在上次跟马龙的回信里说这人是个脾气有点迷的大好人。这人简直就是个恶趣味的神经病,本来把衣服扯坏这事儿说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最气人的则是那人看着近日来自己吃了睡睡了吃从而放肆起来的小肚子突然笑开了花。

 

谁让你笑的啊!

抱怨深深藏于心底,本不想计较可这笑怎么越听越像那日这人逗趣自己是个姑娘时的声音。新仇旧怨纠结一起,最终惹出的就是许昕的爆发。

 

“我,我错了。”

 

张继科这时候多希望自己之前看的那些没用的四书五经能给出点好词让这人缓缓,可是话到嘴边所能张口的也不过一句道歉。屋内白粥温度渐渐失了温,大家大气不敢喘的立于门口低着头不敢直视。张继科如坐针毡的在凳子上,对面许昕低着头一点点用勺挖着粥就是不吭气。

 

摆摆手,张继科遣散了屋子里的人,然后他思考了许久后站起来对着人双横臂展,无设防的身子正对着人面上是一副总算想出办法的释然,“要不,你打我消消气?”

 

“张副官。”

 

沉寂很久后的再次开口,张继科本以为自己会被揍上一拳的结果很快被许昕的下一声问句搞了个破碎,他说。

 

“你上辈子真不是个什么山贼土匪?”

 

再后来,就是张继科铁青着脸让人把东西收拾下去自己则是拽着人出了门。

 

春风拂面,在外柳絮打着旋从四面八方循着力道跑到人身上。白绒绒的一团,说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但是从旁边张继科不停拍打自己袖子的力道倒是足以见得他对这玩意的厌恶。许昕舔舔嘴角,然后举着手接了团柳絮冲着张继科扬扬唇,未等人的下一句脱口,许昕便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拍到了人的肩膀上。

 

“挺好看的。”

 

拍拍手,许昕用手把刺起边的柳絮头压下去,使其变成薄薄一层盖在上面。想用手去碰,但紧接着许昕装模作样的一声咳嗽又使得人想起了上午一言不说二字不吐的他那个变扭劲,犹豫许久张继科终究还是再也没动过用手整理衣服的念头。

 

该,就当自己欠着吧。

 

看着人不再反抗,许昕也就干脆见好就收。其实本身而言,自己这气早就在张继科那句经典的揍我一拳中消了个干净,但是面上他总觉得自己不整整张继科就跟欠着点什么似的。好在这人也算给自己了个面子,这柳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般人落了也就落了,但是许昕跟张继科相处的这段不久时日也算看明白他是多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对于干净的执着在许昕看来都多了点病态。因此这惩罚,也足够了。

 

这点,俩人都心知肚明。

 

“杏花蜜要不要?”

 

走过一小摊,张继科停下步子站在前面拿着小木桶对着人晃了晃。许昕凑过去闻闻,淡淡花香萦绕鼻尖,“好香。”

 

“那来两桶吧。”看着人的表情,张继科那边没再多言但是钱已经递过去了。或许是因为张继科身上的穿着,总之等到对面婆婆动作小心的包裹好东西后她下意识的是想要把东西递给许昕。但这俩人,一个没意识,一个没出声,张继科也就顺手接过来放到了怀里,同时转头跟许昕说话,“回去这桶你兑点水喝,剩下一桶交给他们让他们做点杏花饼吃。”

 

“哦。”应了声跟在人身后,许昕跟着人拐着拐着就进了条小巷。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都已经呆在店里好一会了。清茶摆桌,屋内氛围暖洋洋的让人有些困倦。而正对着许昕的座位对面则有个很大的洋钟,敲打声随着每一次时针的转动发出几声不小不大的叮咚,说不上悦耳,但听得舒服。

 

瘫在座位上,许昕还没懂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紧接着就被张继科一只手提溜起来然后听见张继科顺口接下去的,“那就麻烦师傅了。”

 

麻烦什么?

 

和气老伯戴着眼镜颈挂尺子笑眯眯的把人拽到了里屋,鹰隼双眸顺着人打量一圈然后了然般开口,“三尺三,来,伸臂,我量量你臂展多长。”

 

乖乖听着人话伸开手臂,许昕刚想开口就被老伯的话抢了先,“张副官这次让我给你做西装还真没找错人,正好我这边新晋了匹布料,穿上的效果十分不错。”

 

做西装?歪歪头,许昕的动作随着老伯的动作而不断调整。袍子被掀起,脚腕内扣的测量被老伯弯下身子记了个仔细。放下东西跟着进来的张继科靠于门口,双臂怀抱依在门栏上默不作声的盯着许昕。那人在说话,跟老伯说的什么在张继科耳中也早已经变成了那些缥缈虚坠的不真切,不用听得太仔细,但是老伯不断发出的笑声和许昕下意识一摸头的憨笑却足以体现二人闲聊时的惬意。跟着人嘴角上扬,张继科慢慢移动视线盯着许昕头上的那根翘起的呆毛移不动眼了。

 

这人,就是二的有趣,特别要命有意思的那种。

 

“大昕,”真的是聊的尽兴了,本来一口一个许先生的老伯现如今改口的大昕叫的那也叫一个干脆利落。许昕点头应声示意人听到了,然后就见老伯蹲着身子围着人的腰绕了一圈同时开口,“平日里,是喜欢放左边还是右边?”

 

“什么?”

 

“左边还是右边。”老伯直起身子透过眼镜对着许昕,一双漆黑双眸中仅存的只是对待工作的认真求知,“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对吧?就是,那东西。”

 

低头沉思,许昕盯着自己的下身想了许久最终等到他面红耳赤想明白了后,张继科那边已经弯着腰扶着肚子笑到起不来身。

 

“左,左边吧。”

 

答案出口,刚刚站起来的张继科又扑哧一声大笑着蹲下了身子。

 

你别笑。许昕这三个字藏在嗓子眼里压得沉,红着脸盯着俩人,老伯转过身背影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抖。但很快,也开始发出一阵控制不住的大笑。而许昕绷着身子盯着俩人,再怎么不好意思的脸色也很快变成了三个人一起绷不住的放肆狂笑。

 

“我这是规矩。”最后三人一起倒在椅子上的时候老伯盯着许昕红扑扑的脸蛋补了一句。

 

都是规矩。

                          

小道楼台深巷藏影处,皆是故人时光岁月旧。

 

前途的未卜依旧无策,可是张继科却终究在这一刻把多日来积压的压力释放了个痛快。能怎么样啊,在这日子里人所追求的不过就是个活。有得必有失,有取必有舍。好在起码,现在的自己还有人陪。

 

足矣。

 

“晚上回去早点睡,再带上十日左右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带你走。”量完衣服两人一起往回走的路上张继科带许昕去外面吃了顿饭。没去仙乐斯,百乐门这样的大饭店,俩人只是在外面随便找了家小摊。一壶酒,三四个小菜,当然后面张副官咂咂嘴还没忍住又点了份拌黄瓜,许昕嫌弃的瞥了瞥然后乐呵呵的承包了旁边的酱牛肉。

 

“等着你到了马龙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酒过三巡,张继科开口的时候脸是红的。温度热的灼人,许昕仅仅只是看了眼就将视线飘忽着转移开了。

 

“也没什么具体打算。之前和师兄通信,反正他的意思是到了那边给我安排个老师当当,然后安安稳稳过下去。”

 

“马龙对你是真的挺好啊,”夜晚微风不大,吹得张继科本就不清楚的神智更加有点醉,“我还是第一次见马龙那小子对人这么好。”

 

“人家是我师兄。”说到这的时候,许昕的语气有点上扬的小自豪,“我俩一起长大的,能对我不好吗?”

 

“那你想当老师吗?”

 

“想不想的,起码这个安稳。”顿了顿,许昕顺手夹了块黄瓜扔进嘴里,嚼起来嘎嘣嘎嘣的脆响,然后他含糊不清的开口,“你呢?”

 

“嗯?”

 

“撑不住了吧。”咽下嘴里的东西,许昕抽了抽鼻子,“就最近,闹得这么大。”

 

“可以啊,看起来你在我家住的这些天没白呆。”张继科耸耸肩膀,然后在许昕严肃一瞪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护国军一路北伐,我上面一边说着要打下去,可是背地里的态度又是消极抵抗,所以这压根就没法打,我也只能就在这窝着等着看,呆着。”

 

憋屈。

 

俩字含在嘴里,没开口就随着风散了。许昕往人身边靠了靠,然后盯着张继科下巴冒出的青色胡渣看。过了会,他像是深思熟虑般的开口,“一起走吧。”

 

“走哪儿?”

 

“找我师兄啊。”

 

“不本来就得走吗?我答应人家得把你送过去。”

 

“我说,待在那儿。”站起来,许昕放下钱拉着人往回走,“跟我一块在那边留下来。”

 

第二天,一晚上没睡的张继科一大清早洗了把脸后跑过去敲了敲许昕的门。盯着那人因睡眠不足而死活睁不开的双眸,张继科伸出一只手使劲揉了揉人的头发。

 

“一起去。”他说。

 

呈大字型瘫在凳子上,许昕撇着嘴正一下下小动作的揉着肚子。晚饭吃的是张继科从城南买回来的烧鸡,还有两道炒得贼香的小炒。因此许昕本来吃的就够饱,结果谁知下一秒呈上来的杏花饼就又勾的许昕不停的小动作吸口水。本想吃一个就这么过去的,谁知对面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张继科突然又开始作妖,哼哼唧唧一直叨叨说让许昕放下饼给他吃。为了跟人作对,许昕想也没想三块饼就下了肚。结果这么一来,自己虽然没让张继科吃到饼,可这肚子倒是也涨得不行。

 

“我说你这人也实诚,就算我真要跟你抢东西吃,你就不能让他们再去做吗?”本来是开着书不想理的,可是这人难受的样实在令张继科放不下心。忍了忍,张继科本来扭过去打算当做看不见的脑袋又重新转了过来看着人叹了口气。毕竟,不论自己怎么想视而不见,最后还是要败于他那副样子而扔下书走到人旁边蹲下身子,双手合十捂了捂吹口气,他把暖好的手覆到了人肚子上。

 

“那你明明能让他们做干什么非得拿我的吃啊,你这人真是。”嘴上虽是埋怨着,可是无奈张继科的力度比自己掌控的好太多,不仅下手轻缓有度,就连揉的手法都更特意学过的一样。这就让许昕肚子里的肿胀感轻了不少。舒服的在椅子上蹭蹭,许昕像是条吃饱喝足了得大青蛇满意吐了吐信子般的小声叹了口气。

 

轻笑,张继科盯着他的样子,嘴角揶揄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许昕眼疾手快的打断。

 

“你这样子,就跟——”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别说话。”

 

“你这小子,我现在正给你揉着肚子呢你还不让我说话。”

 

“就是,别说。拜托你别说了,张副官。”

 

“我都被你称作张副官了,你就不能对我有点尊重的样子?”

 

“不能。”

 

屋外灯笼挂起,烛心晃晃于风中未灭。屋内电灯橘黄亮起,二人嬉闹整晚笑意不断。

 

这都是些可遇而不可求的时光。

 

三月十二日,张继科带着许昕去取了西服。老伯确实没说错,许昕这衣服的料子手感极好,衬衣妥帖合身正配领带,搭着套整体偏蓝调的深色西装视觉柔和并不突兀,被老伯握着双肩挺直了背,许昕端端正正的站好从远看去整个人还真是精神了不少。付清剩余余款,张继科谢过老伯后便右手弯曲搭着许昕换下来的衣服领着许昕去了照相馆。

 

“洗两张,把他照的精神点就成。”坐在沙发上,张继科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边正准备拍照的许昕看起来神情有点紧张。第一次穿上西装,许昕有点不习惯的不停调整着领结,似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个舒服姿势把它放好了似的。折腾半天,结果这刚才系好的领带倒是被人那细长手指解开了。看了会,张继科最后还是没忍住站起来又主动上前搭了把手。

 

“从这,右手捏住底部宽的地方,然后绕过来翻上去。绕到正面,从上方再拽下来。”一点点动作分解般的给人好好演示了遍,张继科最后给人顺了下领带正了正边角然后抬眼看人,“会了吗?”

 

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许昕还未等张继科嘴里的那句笨字脱口就听见摄影师一句真挚的合照建议。

 

“干脆二位一起拍吧?关系这么好,也就当是个纪念了。”

 

咔嚓两声,亮眼闪光灯刺的许昕从里面出来都感觉自己的双眼看东西有点模糊。

 

“我和他关系其实不怎么好。”

 

拿好照片,张继科顺手留了张揣进兜里然后开始一边掏钱一边诚恳的跟店主解释,“他是我一朋友的弟弟。”

 

少见的,这次许昕倒是没吭气。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张照片,左侧男子军装加身手指轻抚皮带。桃花眼微眯仅存着那唯我独尊的狂妄之气英姿飒爽。右侧男子一席洋装,微微侧头似是还没适应好这身衣服,可是转而闪光灯的亮起又让他下意识的抬头笑了出来。

 

左边男子一脸傲气,右边男子笑的平易。许昕抿抿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是觉得——就突然好像,有点登对。

 

其实这都是瞎想,许昕点点头把照片放进了贴心口的口袋里。

 

三月十八日,张继科收拾好全部的东西,遣散了大部分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租了辆马车,他说许昕咱们一起走。

 

“拿着这个。”一红色木盒提领到许昕手里,张继科把人脚边的行李放上了马车后拍拍人让他赶紧上车。“里面是吃的,以防你路上饿了什么的。杏花饼我放了整整一碟,所以我就是跟你抢你也够吃。”

 

“哦。”点点头,许昕刚准备上车的时候就开始盯着张继科全身上下好好扫视了一圈,然后他像是突然想明白般盯着人的衣服好好环顾了一遍开口,“你怎么换衣服了?”

 

“怎么,我换衣服还不行啊?”

 

“不是,你那套不离身的制服呢?”

 

“放起来了呗。”没好气的回了句,张继科一脚踏上马鞍翻身上马,“我说许大公子,你走不走了?”

 

三月十八十日晚,俩人走出北京沿着官道一路往南。同时,路上张继科接到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四面楚歌。

 

三月二十二日,袁世凯宣布取消帝制,废除“洪宪”年号。但护国军不肯罢休,讨伐之声不断,而袁在南方势力为其自保也纷纷宣布独立,孙先生顺势而为,武装势力继续反袁。

 

这是场闹剧,当然,这场闹剧也基本上到了结尾阶段。

 

“张继科!”

 

坐在车里,许昕的声音听起来压着深深的怒意。停下马车皱着眉头走到人面前,张继科一句怎么了还没说完就被许昕手里的书冲着脸扔了出来。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什么玩意!”

 

什么什么玩意?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的张继科拿下那本自己送给许昕的书,等到自己瞥清楚了那写了些什么后他轻咳声顺手就把那页撕了下来。

 

“翻页翻页。”



tbc.


ps. 

1. “一雁下投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

来自于清代诗人查慎行的《登宝婺楼》。


2. 量西服的梗出自红色,当时看的时候笑到死亡没忍住在这里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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