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linen

你好,我是阿D。

【双獒】Heal Me

00.
“我了解你,因为我们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张继科你自己想一想,我真的有把你逼到绝路吗?”

他一步步朝着我走过来,头顶上的水晶灯折射出的光线穿插彼此,耀眼得不可直视。我坐在沙发上,酒杯里的猩红色红酒映射出那个端着酒杯的人。依旧是熟悉的五官,可却偏偏令人感觉到莫名的陌生。

“我们都是张继科。”

“既然如此,”他开口的神情带着百分之百的自信和把握,“那你怎么能不爱我?”

你怎么能不爱你自己呢?
我不能。

01.
当作家这几年中,我对于一个世界里的镜像彼此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我的很多部小说都动笔过这个题材————我让他们变为朋友,亲人甚至于血海深仇的冤家。一模一样的主人公可塑性实在太强,可能性实在太多。故事的起承转合高潮低谷都可顺着这种狗血的故事线一点点流畅发展下去,但是我从来没考虑过当这种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

更没考虑过当自己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如此的手忙脚乱。

那时候刚入秋。秋风是孤寂的,不冷冽不热情,冷漠疏离的恰到好处。好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新文刚刚写好第三章。伸个懒腰举着手机坐到落地窗前,外面的枫叶尖刚刚染了点红头,随着风懒洋洋的抖抖胳膊倒是能看到点满江红的前兆。歪着脑袋夹好手机,好友念念叨叨要我出来的啰嗦终于在我的一句嗯下停止,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等到电话那头终于扣下手机后我这才完整的打下那个句号保存了文档。

现在想想,当初我要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风似乎大的不正常,可惜击打在玻璃上传来的重击声最终提醒我所做的不过是给自己多披了件外套。

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深渊。

02.
好友约的那地方是家新开的酒吧。环境不错,DJ都是些小有名气的新人所以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光顾。我虽没期待什么特殊的艳遇,可当那黑色短裙的卷发姑娘从身前经过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

“喝酒吗?”撑于吧台,姑娘刚刚抿嘴吸了口烟。红唇包裹着白色烟雾缓缓吐出,缭绕上升勾的自己心里发痒。话未脱口,她便端着杯威士忌推到我面前,“有位先生托我给你的。”

“先生?”刚刚举起杯子的手再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就放下了手,随着他的视线转上二楼,我隐约看到上面有个人对自己摆了摆手,似乎和我很熟稔。

“对。”冲着吧台酒保要了张纸,她拿着笔写了几个字后塞进我手,无所谓的神情配合着她慵懒的态度让整件事变成了场引人遐想的奇遇,“你可以上去找他聊聊。”

“那你在这里等等我?”或许是雄性的本能,在遇见合眼缘的雌性总会肾上腺素激增然后做出点不怎么合乎常理的决定,我想我当时的状态应该跟那开屏了的孔雀没什么区别。“等我见完了那位先生我或许还可以请你喝上一杯。”

“噗,还真是一模一样。”嗤笑声出口,姑娘手上的烟随着她的笑抖了抖。靠近我耳边,她嘴中的烟有些湿漉漉的打在耳侧。香水伴着烟混入鼻腔,未饮酒就有点晕沉的脑袋终于在她的下一话中清醒了点,“你相信命运吗?”

“不信。”十分肯定的给出了回答,我顿了顿后又补充道,“伏尔泰曾经说过,没有所谓命运这个东西,一切无非是考验、惩罚或补偿。”

“这样啊。”点点头,亮着的烟头被摁入烟灰缸。或许是力气用的有点大,旁边几丝火星被溅起落到了外面,然后一眨眼间就又泯灭于黑暗中。她拿纸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对着自己比了个飞吻,“祝我们的命运都是对于彼此不幸的补偿。”


03.
楼梯是金属制的,踩上去后那薄脆的金属哆嗦着响了几声,看上去并不怎么承重。内心有点后悔,我不确定这样的心情到底是因为何种情绪而产生,但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人是有避害本能的,我们从潜意识中就会意识到一件事情的不好之处然后下意识的想去躲避。举个例子,人们很少会去主动浏览一些冰川上升世界毁灭一类的网页,这些东西除了让人内心不快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预感。所以,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我必须承认有些事情属于唯心主义论。

“你好。”
正当我犹豫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人出现在我身后趁我还没下楼时开了口。声音有点耳熟,总感觉在那里听过。蹙眉转头,我盯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终究是稳住了差点垮下去的心态,“你是?”

“张继科。”

04.
我的小说里曾经有过一个情节,镜子里的人和现实中的人成了朋友,然后为了镜子中的人,现实里的人自愿当做替身让两人生活颠倒。

最后的结局毫无疑问的是悲剧。

倒不是我故意的,只是我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没有好结果。这是已经既定的结局,没办法改变的那种。而正如我所知的那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也知道,这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

他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嘴里解释着这是同名同姓,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早有预料的样子。推开旁边半掩的门示意我先进,一间不怎么大的包间里,桌子上只摆着两个杯子和一瓶酒。

“让我猜猜。”酒入杯,他身子微向后靠在沙发的真皮椅背上。我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动作,然后僵着身子起身向前坐好。

“你是不是要请Dorothy喝酒?”

“嗯?”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然后想起那个卷发的黑裙女人后我点点头说了声对。

嗤笑一声,他的表情很理所当然。我没去问他笑的原因,然后转头盯着那块亮黑色大理石板看的有些出神。他往前靠了靠,右手挎上我的肩膀很自来熟的搂住了我的肩膀。

“你在看什么?”

灼热的呼吸滑过我的脖颈,顺着经过衣领下的皮肤。我甩胳膊想把人从自己身上弄下去,但还没动作的时候他倒是很自觉的起了身指着那块大理石板说,你在看张继科。

镜面中浮现出的那个人是我,顺带着他的半边胳膊。

听着人的话,我张张嘴刚想反驳,后来又意识到他没说错。更何况,小时候经常被人说脾气冲,后来工作因为本身的职业影响外加成熟后内敛而磨平的棱角,自己似乎已经很少情绪如此激动和外露。抿抿嘴想要离开,刚刚站起身子就被那人的胳膊拽住重新坐回了沙发。他的眉角上挑,眉下桃花眼眯着打量着我,内心憋着一股气,最终被这目光彻底激出了火。双臂拽着他的领子一扯然后使劲向后一推,我说你他妈别这么看着我。

“我怎么看你了?”踉跄几下停住身子,他理理衣服看着我终于明朗笑了出来。“当然,这比刚才那个硬撑着死活不肯动怒的你好多了。”

这是个神经病,我看着他肯定的想。

05.
那一晚上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拖拽般的浑浑噩噩度了过去。后面我们两人倒是没怎么起争执,顶多就是二人面对面喝了点酒罢了。酒的度数不高,起码几杯下肚我也没怎么感觉到头晕,后来起身告辞的时候,我一条直线倒也走的利索。

“回去还工作吗?”把我送到门口,他靠在门槛上抱着双臂盯着我。我蹙眉没在吭声,直接坐着朋友叫的车离开了这家酒吧。回去后洗了个脸,毛巾盖在脸上冷水让整个人舒缓了不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过了半个小时,我突然起身走到了书房打开电脑熬了个通宵。

“好,我现在给你发过去。”

打了个电话给编辑,我保存了一下文档然后就给他发了过去。一般而言,正在创作中的文章我很少会进行大修或者推翻,毕竟之前的大纲早已经设定好剩下事情的发展和主线暗线的布置。可当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却发现手头上甚至包括之前的文章,都缺少了点什么。反倒这个重新推翻的文章,细读后反倒是多了点之前少年气自己的味道。

比起现在这种不咸不淡的文字,我突然有点找回了之前写作的手感。

叮咚。

听见门铃响后我揉了揉眼睛过去看了门。快递员站在门口,有点好奇的瞥了瞥我的屋内,然后伸手把怀里的大束玫瑰捧花塞给了我。刚想问这是谁送的,紧接着电话打过来的同时那快递员就转身小步跑下了楼梯。

“感觉怎么样?”

他开口的第一秒我就忍不住想要挂电话,但紧接着他便开口了第二句。

“你看,最了解你的还是我。”

06.
意料之中,这本和我之前文风相距较大的新书明显令编辑和出版商很满意。发来的预付订金很明显已经看好了这本书日后的销量。

这对我而言,正好。毕竟在我看来,这也是我现如今的最满意的作品。之前的文字就曾被人说过有气而无神,当时听到这评价我以为他妈的在瞎扯。结果现在发现,那是实话。也怪不得业界这位书评人的地位高,毕竟确实是眼光毒辣。而这样日子里的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人时不时打来的电话。

一般而言,就是在我遇到思路纠结或者卡壳的时候,他会一个电话打过来然后约我出去。过程无非是,先喝酒,然后再用几句话激怒我。争吵,离开,文章思路流水涌入。

其实这样的事情经历过几次就很好猜了,他的激怒无非是想让那个藏匿于身体中的少年出现,打破现如今自己这有些太过于圆滑的世俗样子。而每当那个少年的出现,带来的都是自己文笔上锋利的质变。毫无疑问,我是感谢他的。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忽略他那越发有侵略性的眼神,我回瞪着,明显的拒绝对于我们而言更像是无声的比拼。

“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毛病在哪里吗?”
坐在包间中,他的双眸熠熠生辉,好似早已知晓了答案。我嗤笑一声,半疑问半反驳般的开口表示你这一套对我而言没用。

“真的吗?”
他耸肩膀笑了笑,然后没在吭声的盯着我。

于是我很明显地发现,我可能真的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定。

07.
完成这本新书前前后后到发表差不多用了一年半,之前那位书评人在我这本书销售后的第二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第一次敢肯定的说,这才是你。”

带着笑开口,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严肃的意味。

“保持下去吧,其实这才应该是你张继科的态度。强者是无谓的,你的这本书配得上你的狂。”

我谢过了他,然后过了一周后就看到他对我书写的专栏评价。写得很好,甚至于直接在结尾肯定今年的最佳作者将会颁于我手。

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摇摇脑袋,嘴边的笑意还未平息就接到了编辑说明天晚上庆功会的消息。表明自己会去后,我坐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思考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开车去了酒吧。依旧是人挤人的样子,二楼的金属楼梯似乎抖得更加厉害。可是我寻了一圈后,也依旧没找到那人。

其实具体上,我并不是很清楚我找到他后要做什么,可只是大脑里总有种感觉是我要寻到他。舌尖抵在后槽牙上没怎么使劲的上下颚咬合,我自己点了杯酒坐在那间包间里喝了几杯,然后回到了家里。

一夜无梦。

第二天晚上,我穿着黑色礼物到了庆功宴现场。先是和出版商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我便举着酒杯来到了草坪上的座椅前咬了口送过来的小吃。清风吹在脸上,轻柔的几乎感觉不到。

“恭喜。”

他从我身后出现,依旧是与我一模一样的扮相。唯一的区别不过就是他面上带了个黑色眼镜,看起来跟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一般。我冲他举举杯子,然后在一声较为做作的碰杯声中他邀请我跟他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

不过就在后面的那栋高层里,倒是也近便。

跟着他一起走进电梯,未开灯的办公室内也被外面的路灯照着有了点光。他的书架上书不多,其中我的小说放在中央十分的显眼。伸手揉揉耳侧,我看着那人的侧脸紧接着就是发力一拳打了过去。

他有点懵,但随即便反应过来摁着我的双臂跟我一起扭打了起来。

如同两个还未长大的少年。

08.
被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右胳膊肘抵在桌子上硌的有点疼,他喘着气,膝盖紧紧顶在我的两腿中间。脸上有点挂彩,碎掉的玻璃划过他的眼角带来的则是几条明显的红色划痕。

“你的眼镜质量太差了。”

我张口的时候他已经把碎成渣的镜框摘下来了。低垂着眉稍瞥我一眼,他一声不吭的带着股狠劲冲着我吻上来。

其实那也不叫吻,更像是两个人借此接触狠狠遏制对方宣誓能力的战场。舌尖上的铁锈味刺鼻的要命,咬下去的时候我明显听见他没忍住而从鼻尖传出的一句闷哼。他不退我不让,对视而望那几乎无差别的眸子,我比他更清楚那眼神里传来的坚定。

去你妈的张继科。

闭上眼,我终究是把彼此间要命般的争斗变为了两个人唇舌交触的情人厮磨。他在笑,哪怕他没出声音,我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操你妈。”

抻臂把人拽入脖颈处,气息打在那块皮肤上让他不自觉歪了歪头。他笑笑,然后伸手捏着我的下巴笃定开口,带着那副得意的表情。

“你知道Dorothy是什么意思吗?

她指,上帝的恩赐。

所以,你可以把我看作是———命运中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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